【编者按】关于湄公河水质污染问题，20年前就有发生。今天讲的这个故事，虽然与中国无任何关系，但湄公河因采矿造成水质污染问题，再次成为湄公河沿岸社区关注的问题。

"溪流里的鱼死了，水稻根部变黑了。我们这才意识到——一切都变了，而且再也回不去了。"——纳农邦村村民、"爱家园"组织领袖拉农·孔桑（Ranong Kongsaen）

一、山中有金，祸从地起

泰国东北部，湄公河支流流经的黎府（Loei Province），是一片群山环抱、雨林葱郁的农耕之地。这里的人们世代以稻米、香蕉、芒果和木瓜为生，捕食溪中肥美的鱼虾，过着与自然共融的生活。王沙蓬区（Wang Saphung）纳农邦村（Na Nong Bong），一个仅有数百户农民的小村庄，正是在这片富饶土地上栖居了几代人。

然而，颇他法山（Phu Thap Fah）的地下沉睡着另一种"财富"——金矿。

1988年，泰国老牌矿业集团东港有限公司（Tongkah Harbour PCL）与其全资子公司通坎有限公司（Tungkum Limited，后更名为Thung Kham Co. Ltd.）签订勘探合同，开始在黎府王沙蓬区寻金。1992年，正式勘探启动。1996年，通坎公司获得泰国工业部的合法采矿许可证。

一切看起来都是循规蹈矩的商业活动——直到2006年，真正的噩梦降临纳农邦村。

二、毒从水来：污染的解剖

氰化物炼金法：黄金与毒药的双生体

通坎公司采用的是国际通行的氰化物浸出法（gold cyanidation），具体为"槽浸法"（vat leaching）：将低品位矿石磨碎后放入巨型槽体，与氰化钠（sodium cyanide）和水混合，氰化物与金离子结合使其溶于水，再通过活性炭分离出金。这一工艺在全球约90%的黄金生产中使用，高效却危险——氰化物对动植物具有极强的毒性。

矿区占地约267公顷，位于山地高处，尾矿池（tailings pond）中储存着大量含氰废水和重金属尾矿。在雨季，山地径流将这些有毒物质源源不断地冲向下游溪流——恰好是纳农邦村赖以为生的淮勒克溪（Huai Lek）和普路克溪（Pu Leuk Creek）。

污染时间线：毒素的蔓延

2006年：通坎公司正式开采。村民最初抱怨爆破产生的粉尘和噪音，黑色粉尘覆盖屋顶，雨后形成油状黑水。

2007年：政府检测首次在当地河流和地下水中发现砷（arsenic）、氰化物（cyanide）和锰（manganese）超标。

2009年：黎府省级公共卫生办公室正式发出警告，告诫居民停止使用淮普克溪（Huai Phuk）、淮勒克溪及地下水源，禁止饮用或烹饪。官方建议村民不得食用河螺和螃蟹——检测显示螃蟹体内砷含量超出安全阈值43倍。

2010年：黎府省公共卫生局对725名居民进行随机血液检测，结果触目惊心：124人血液中氰化物超标，50人砷超标，另有21人被确诊为砷中毒。

2011年：泰国内阁通过决议，承认通坎矿产活动存在"健康和环境问题"，命令加强监控。

2012年：尾矿坝崩塌，含氰废水溢出流入农田，周边庄稼颗粒无收。不到一个月，坝体三次垮塌，每次皆有毒水漫入农地。

2014年：暴雨期间，变色废水大规模涌入溪流，鱼类大量死亡，水稻根部变黑，溪水散发恶臭。

污染物的"毒素档案"

经泰国污染控制部（Pollution Control Department）、黎府公共卫生局及王沙蓬医院检测，当地水体中检出以下物质超标：

污染物	来源	危害
氰化物	金矿浸出液	细胞毒性，急性剧毒
砷（As）	矿石伴生重金属	致癌，损害神经系统
锰（Mn）	矿石伴生重金属	神经毒性，损害大脑
镉（Cd）	矿石伴生重金属	肾损伤，骨软化症
汞（Hg）	矿石伴生重金属	神经毒性，致畸
铅（Pb）	矿石伴生重金属	损害儿童智力发育

三、受害者的脸：生命被悄然夺走

田野里的挽歌

纳农邦村及周边六个村庄，绝大多数居民以农耕为生。稻田、渔业和家畜，是他们唯一的经济来源。

普恩提普·洪柴（Pornthip Hongchai），"爱家园"组织领袖，如今仍清晰记得那一切改变的时刻：

"在他们来之前，我们靠耕种和捕鱼过得好好的。但采矿夺走了一切——我们的土地、生计、健康，还有内心的平静。"

稻田里，水稻根系变黑腐烂，再也无法正常生长。溪流中，鱼儿一批批漂上水面。家畜喝了溪水，也相继死亡。

村民维洛恩（Viranon），一位在黑夜恐惧中等待救援的母亲，用一句话概括了那些年的煎熬：

"那时候，我怀胎八个月；如今，我的孩子已经八岁了。感觉我们无论醒着还是睡着，都在不停地战斗。"

血液里的证据

检测数据不是抽象的数字，而是活生生的人体。2010年血检中，每六名接受检查的村民中，就有超过一人血液含毒超标。皮疹、呼吸道疾病、以及令人恐惧的癌症疑云，在村子里蔓延开来。大量农民失去了劳动能力，被迫购买外来水源，而原本可以自给自足的稻米，也只能从集市购买。

四、编织抵抗：奶奶们的绿色革命

"爱家园"的诞生

2006年，矿山开始运作。2007年，绝望与愤怒在六个村庄共同催生了一个组织——"热爱家乡人民团体"（Khon Rak Ban Kerd Group，KRBKG），意为"爱家园"。

这个由农村妇女领导的草根组织，没有背景、没有资金，手持的武器是坚定的信念和一双双编织的手。组织核心成员拉农·孔桑萌生了一个奇特的想法：用织布换取资金，用资金支撑抗争——"激进奶奶"（Radical Grandmothers）的传奇由此而生。

她们在村中建起"织布与采矿行动中心"，编织色彩斑斓的围巾出售，将所得用于法律诉讼、异地上访和信息传播。这些被污染夺走庄稼的农妇，用纺织品重新编织起生存的尊严。

心墙与封锁

随着矿区扩张，KRBKG的抵抗从舆论转向行动：

2013年，村民在矿区运输道路上浇筑混凝土障碍，命名为"心墙"（Wall of Hearts），阻断矿石外运。通坎公司每次派人强拆，村民便再次浇筑。这场拉锯持续了整整两年。

村民们还在路口设置检查站，记录进出矿区的每一辆卡车，整理证据，递交当局。

2016年，"爱家园"组织获得泰国国家人权委员会颁发的人权扞卫奖，颁奖时间定在国际妇女节。这份荣耀，来自她们将近十年的抗争。

五、2014年5月15日：那个被铭记的黑夜

如果说污染是一把慢刀，那么2014年5月15日发生的事，是一把快刀——直接插向这个村庄的心脏。

蒙面大军降临

当晚，约150至300名蒙面男子，手持刀具、棍棒、枪支，趁黑夜包围纳农邦村。他们向空中鸣枪、呼喝恐吓，撕毁村民设置的路障，将男女老少拦截殴打。村民尹·孔纳（Yon Khunna）后来回忆：

"我被摔倒在地，被踢打、踩踏，被拖着在路上拽行。其他居民被绑在一起，扔在卡车来回穿行的道路边。我只听见打击声和人们的痛叫声。"

整整数小时，村民们瑟缩在恐惧中，拨打警察电话无人应答。警方未能及时介入——与此同时，数辆卡车满载矿石扬长而去。

事件造成数十人受伤，部分村民受到严重心理创伤。其中一名曾被拦截的女性，正是怀有八个月身孕的维洛恩。

军官受审：正义迟到的问号

经过两年调查，2016年黎府省级法院对此案作出判决：一名陆军中校和一名退役中将被认定参与策划这次袭击，分别判处36个月和24个月有期徒刑，并向9名受害村民支付每人最高2.5万泰铢（约合750美元）的赔偿。

2017年，上诉法院维持定罪，并将刑期分别加重至60个月和40个月。

然而，通坎公司是否参与其中，始终未被正式调查。Fortify Rights的报告更披露了另一骇人细节：据可靠证词，曾有人悬赏每人50万泰铢（约15,000美元），意图雇佣杀手刺杀KRBKG中的九名核心成员，其中六名为女性。这一阴谋最终未能得逞。

六、法庭攻防：资本与村民的博弈

以法律为武器的出击

面对村民的维权，通坎公司选择了另一种战法——法律战（lawfare）。

2007年至2017年间，通坎公司对33名居民、记者和活动人士提起至少19起刑事和民事诉讼，罪名涵盖诽谤、违法传播信息等，索赔金额高达数百万泰铢，另行追加3起刑事诉控。其中，4起民事诽谤诉讼的赔偿要求累计高达3.2亿泰铢（约合980万美元）

其中最具象征性的一案，是公司将一名15岁少女告上法庭——她在2015年参与一档关于金矿影响的青少年环境营节目，被泰国公共广播服务（Thai PBS）播出，随即遭到通坎公司的诽谤起诉。国际社会哗然，泰国国内舆论沸腾。最终，2016年11月，刑事法庭驳回了对她的诉讼，法官明确指出：氰化物确已存在于溪流之中，原告的报道是善意批评，并非诽谤。

村民的胜利与空欢喜

2018年，"爱家园"组织领导的165名原告在黎府省级法院取得历史性胜诉——法院判令通坎公司承担环境修复责任，并赔偿受影响的149个家庭共约10.4万泰铢（约3,150美元），同时要求其将周边环境"恢复至健康状态"。

然而胜利的喜悦转瞬即逝。

2018年2月，通坎公司的母公司东港有限公司（Tongkah Harbour）旗下的通坎有限公司被曼谷法院宣告破产——这一破产源于公司与德意志银行之间的另一起商业纠纷，与村民诉讼无关，却成为逃避赔偿的"法外庇护"。根据法律，村民若想获得赔偿，只能等待公司剩余资产（包括矿内遗留的矿石袋）通过破产拍卖变现，所得再依法分配。至今，大多数村民分文未得。

东港有限公司公开声明：否认对子公司的相关问题负有任何责任。

七、矿山废弃，毒素未散

一座被遗弃的"化学炸弹"

2012年，通坎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正式到期未续；2013年后运作陷入停滞，但矿石外运记录显示作业持续至2014年；2017年，泰国军政府颁布全国金矿暂停令，通坎矿场彻底停产。

然而，停产不等于结束。

走入那片曾经热闹的矿区，映入眼帘的是：巨型金属槽中残存的数吨尾矿废料；锈迹斑斑的控制室里，标注"氰化物液体"（cyanide liquor）的容器依然原地未动；破损的警示牌上，碳酸氢钠的操作规程已模糊难辨。

正如当地活动人士拉农所痛陈：

"他们离开了，留下了一座山的废渣、化学品和污染。没有人帮助修复土地。他们对环境造成的破坏，令人发指。"

污染的"半衰期"

学界对此早有警示。泰国纳里素旺大学（Naresuan University）研究员塔纳蓬·彭拉特（Tanapon Phenrat）以该国西部北碧府（Kanchanaburi）克里提溪（Klity Creek）铅污染为例：

"在采矿作业结束二十年后，克里提溪的沉积物中铅含量依然超标，村民面临的健康风险仍然不可接受。黎府同样面临这样的命运。"

2024年的学术研究证实，矿区附近的自然湿地对砷有一定的自然衰减作用，但普路克溪的风险依然持续，重金属在底泥中的积累将影响整个黎府水系。

八、政府的"蓝图"与村民的"拒绝"

2017年，泰国军政府以"影响当地居民和环境"为由，宣布暂停全国所有金矿作业，并要求矿企修复环境，相关政府机构处理健康影响。

2019年12月，泰国基础产业与矿业厅（กรมอุตสาหกรรมพื้นฐานและการเหมืองแร่）出台四年修复行动方案（《แผนฟื้นฟูพื้นที่เหมืองแร่ทองคำ พ.ศ. 2562–2565》），计划处置含废料的尾矿池、开展风险评估，并调查周边村庄水源和土壤中的重金属情况。

然而，村民与政府的分歧横亘其中：政府方案只聚焦前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污染，而村民要求修复整个流域生态系统，并拥有修复委员会中的实质性代表权。

"爱家园"领袖罗珍娜（Rotjana）直言：

"政府拒绝我们参与方案起草。他们只想让我们跟着他们单方面制定的蓝图走，这我们拒绝接受。"

时至今日，矿区内仍张贴着高污染警示标志，提醒村民不要在周边采收庄稼。部分农地至今无法耕种，部分水源至今无法饮用。一些村民已在绝望中开始了自发的植树造林——带着弹弓和种子，走进那片曾经满目疮痍的山林。

九、深度追问：谁之责？

采矿利益链的解构

通坎公司的采矿行为，处处体现出结构性的制度漏洞：

① 许可证"先天不足"：通坎公司的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声称"不利影响有限"，而实际情况与此南辕北辙。环评的"走过场"是诸多采矿事故的共同原型。

② 监管链条断裂：从发证到监察，工业部、基础产业与矿业厅、污染控制部之间的职能交叉与权责模糊，使通坎公司能够在尾矿坝三次垮塌后，以"需要继续开采矿石修坝"为由，向主管部门申请继续作业并获批准。

③ 法律武器失衡：通坎公司拥有足以压垮一个农村家庭的诉讼资源，而村民赢得的赔偿判决，却因公司宣告破产而化为泡影——这是资本博弈中一个冷酷的逻辑悖论。

④ 母公司"防火墙"：东港有限公司通过子公司运营，在法律上切割了对矿产损害的连带责任。当子公司破产，母公司的资产完好无损，村民的索赔却无路可走。

一个更大的警示

这不只是一个村庄的故事。在湄公河流域，从老挝、缅甸到柬埔寨，类似的矿产开发模式正在多地上演。

黎府纳农邦村的经历，是一面镜子，照见的是整个湄公河流域资源开发与社区权利的深层张力。

十、尾声：播下的种子

2026年的今天，颇他法山的矿坑依然沉默。那些锈蚀的化学槽、废弃的处理厂，静静地讲述着一段尚未终结的故事。

"爱家园"的奶奶们还在。她们把警示牌竖在路边，把树苗种进山坡，把诉求递向政府。她们的织布机还在转动——不只是为了换钱，更是为了织出一个没有被污染淹没的未来。

拉农说：

"我继续战斗，为了下一代。我不想让他们长大后问：为什么这一代人没有努力去改变？如果我因为太努力抗争而死，那也值得。"

这座山，欠这个村庄一条清澈的河流。

黎府金矿官方里程碑与文件线索（按时间排序）

时间（年）	里程碑事件（概述）	主要政府机关 / 文件性质
1987–1988	工业部提出“黄金勘查与开发政策”，将黎府部分区域纳入重点金矿开发区，为企业进入提供政策框架。[thaivolunteer]	工业部政策公告、矿业政策文件
1988–1990	宣布“น้ำคิว–ภูขุมทอง”等地为“金矿开发项目第 4 区”，授予 Tongkah/ทุ่งคำ 勘探权。envi-mining.dpim.go+1	工业部公告；地质资源总局勘探许可
1993	ทุ่งคำ 获得林业局批准，在国家森林保护区内进行 6 个地块的矿产勘查，为后续采矿申请做准备。waymagazine+1	林业局用地许可、公文同意书
1995	ทุ่งคำ 在获得“特殊勘查许可证”（อาชญาบัตรพิเศษ）后，向矿业主管机关提出 6 个采矿“ประทานบัตร”申请。waymagazine+1	地质资源总局 / DPIM：勘查许可证和采矿申请材料
1998	批准 6 宗金矿采矿“ประทานบัตร”，总面积约 1,290 赖，期限 25 年，这是项目核心采矿权授予节点。[envi-mining.dpim.go]	工业部、DPIM：采矿许可证（ประทานบัตร）批准文件；可能刊登于《ราชกิจจานุเบกษา》
2003.1.23	其中 3 宗采矿证生效（2003.1.23–2028.1.22），涉及ภูทับฟ้า 等地块。[envi-mining.dpim.go]	DPIM 文件：具体矿区编号、坐标、期限
2003.9.27	另 3 宗采矿证生效（2003.9.27–2027.9.26）。[envi-mining.dpim.go]	同上
2000s 初	金矿项目 EIA 由 ONEP 审查并获批，附带尾矿、氰化物控制、监测等条件，为开工提供环境依据。greennews+1	自然资源与环境政策与规划办公室（ONEP）：EIA 报告与审查意见
2006.9.11	DPIM 颁发“允许开工采矿与冶炼”的行政许可，金矿在ภูทับฟ้า 等地正式露天开采并建设氰化冶炼厂。envi-mining.dpim.go+1	DPIM：开工许可文件
2007 起	污染控制局、卫生部门针对水体和居民血样开展重金属与氰化物检测，多次报告显示部分指标超标。fortifyrights+1	污染控制局（PCD）、公共卫生部：监测报告与健康风险评估
2010	WRM 报告提到，截至 2009 年，ทุ่งคำ 在黎府还有逾百宗采矿申请待批，显示官方审批压力上升（虽为二手资料，但基于官方申报数据）。[wrm.org]	依据：矿业申请数据库（DPIM 内部）
2011.2.8	内阁决议：就黎府金矿争议，决定暂停新的采矿许可或扩区审批，并要求进一步健康与环境研究与监测，作为全国金矿政策转折的关键文件。humanrights+2	内阁秘书处：2011 年 2 月 8 日内阁会议纪要与决议
2012 之后	社区抵制和污染争议加剧，政府不再批准新的开采许可或扩区，矿山采掘规模逐渐缩减，进入“接近停采”状态。[newmandala]	DPIM：未予批准/延期记录（在媒体和 NGO 文献中以“不再续批”呈现）
2013.3–9	企业推进新项目 EHIA，省府和卫生、环境部门发布 EHIA 启动和公众听证公告；9 月 8 日 EHIA 公众会议当天，大量警力阻止村民进入会场，引发程序争议。protectioninternational+1	省政府、ONEP、卫生部：EHIA 相关公告；警方内部命令
2013.3.25	在社区抗议与检测争议下，DPIM 与黎府工业局曾发布命令，允许矿山“恢复正常运营”，并委托大学开展污染来源研究，引发“边运行边研究”的批评。[thaivolunteer]	DPIM、黎府工业局行政命令
2014.5.15	“黎府金矿暴力袭击”事件：约 300 名蒙面武装人员袭击封路村民，随后有军方人员被判刑；法院判决认定暴力违法，但未直接触及系统性污染责任。ejatlas+1	黎府省法院刑事判决书
2014 后	军政府（NCPO）在黎府成立 4 个专门委员会以“解决金矿问题”，涵盖环境、健康、用水和公众听证等领域。[protectioninternational]	NCPO 命令、省政府文件
2016–2017	军政府以“健康和环境影响”为由，下令暂停全国金矿开采，并推动新《矿业法》立法，黎府金矿是理由之一。tni+1	NCPO 命令、内阁决议、新《矿业法》文本
2018.1	Tungkum Ltd. 被破产法院宣布破产，资产和矿区设施进入破产程序，为后续修复工作由第三方接手创造条件。newmandala+2	破产法院判决、政府公报公告
2018 起	污染控制局、DPIM 等制定多份矿区与周边土地修复行动计划，重点在尾矿库处置、重金属调查和风险评估。newmandala+1	PCD、DPIM：修复行动计划（Action Plans）
2018 判决	法院在一宗案件中裁定：政府需恢复 Na Nong Bong 周边水土环境至“健康状态”，并让居民参与修复过程，但执行进度有限。[hardstories]	相关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	媒体报道“关闭ภูทับฟ้า金矿”并拆除冶炼设施，地方政府开始以“未来旅游与生态复育”定位原矿区。[today.line]	省政府新闻稿、媒体引用官方说法
2023–2024	黎府府政府与 DPIM、PCD 等继续召开会议，推进修复工程招标和监督，社区团体参与监督并要求提高修复标准。hardstories+2	黎府府政府会议纪要、修复项目合同和监督方案

参考信息来源

来源机构	性质	主要内容
Fortify Rights（人权卫士）	国际人权组织	《我们为保卫家园而战》90页调查报告（2018）
泰国国家人权委员会	泰国官方机构	颁发人权奖，确认KRBKG活动合法性
黎府省公共卫生局	泰国官方机构	水质与血液检测数据（2007–2018）
泰国污染控制部	泰国官方机构	矿区周边水质持续监测（2014–）
Thomson Reuters Foundation	国际媒体	《战斗使泰国村庄变成战区》（2018）
The Diplomat	国际媒体	《泰国的激进奶奶》（2020）
New Mandala（澳大利亚国立大学）	学术媒体	纳农邦村社区现状报道（2020）
iLaw 泰国法律监察	泰国法律机构	通坎公司起诉少女案件记录（2015–2016）
Isaan Record	地区媒体	尾矿坝坍塌事件记录
HaRDstories	独立媒体	《黎府的未愈伤口》深度报道

当黄金流淌，河水变毒——泰国黎府金矿污染事件